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，伏明霞站在十米跳台边缘，深吸一口气，像片羽毛一样翻腾入水。那会儿她才14岁，扎着两个小揪揪，领奖时脚尖还够不着颁奖台的台阶。可没人想到，这个刚拿完奥运金牌的小姑娘，回家后还得帮妈妈数粮票——家里米缸见底了，得拿票去粮站换新米。

那时候北京胡同里的夏天闷热，伏明霞训练完骑着二八自行车回家，车把上挂着装跳水服的旧网兜，后座绑着粮袋。邻居看见都笑：“冠军也得排队买面？”她也不说话，汗湿的背心贴在脊梁骨上，手指关节因为常年泡水泛白起皱。粮站门口排长队，她站中间，瘦小的身子被大妈大爷们夹着，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票，跟刚才在泳池边举着的金牌一样闪。

教练后来回忆，说她训练包里除了绷带和护膝，总塞着半块冷馒头——那是省下来的晚饭，第二天早上垫肚子用。家里没冰箱，夏天馒头馊得快，她就掰掉发霉的边继续吃。可一进跳水馆，整个人立马绷紧，眼神锐利得像刀子，动作干净利落到裁判都愣神。金牌挂脖子上沉甸甸的，回家却得算着粮票过日子，一块钱掰成两半花。

有记者问她苦不苦，她摇头，说跳水的时候什么都不想，就想着水花要小。可下了跳台，现实立马扑上来：粮票月底就到期，爸爸的工资条薄得透光，妹妹还在长身体，得省下肉票给她补营养。她把金牌收在抽屉最底层，上面压着全家人的户口本和粮油证——那会儿谁也没想过，这枚金牌日后能值多少钱，只知道它换不来一袋白面。

如今再看那些老照片，她站在领奖台上笑得眼睛弯弯，背后是五环旗，脚下是聚光灯。可镜头照不到的是，同一天晚上，她蹲在厨房煤炉UED体育官网前，用铁勺搅着稀粥，锅盖边冒出的白气糊住了窗户。粮票时代的人，连荣耀都是带着烟火气的——金牌是真的，粮票也是真的，一个挂在胸前，一个揣在兜里，都是沉甸甸的日子。